幾經逃避, 幾經掙扎, 終於接受了修補耳膜手術.
那天, 恰巧是父親的第一年死忌.
換上了手術衣, 躺在搬運用的病床上, 然後任由姑娘把我推動, 第一次從躺著病床的角度去看世界, 第一次靠別人的力量向前行. 天花板的燈光不斷向後退, 不斷改變, 仿佛進入時光通道…病房-走廊-升降機-走廊-手術室…我知道我將會把自己完全交託予一群陌生的人, 但無論如何, 我相信我還是會醒過來的.
當年今日, 父親也是靠著別人的力量, 經過相似的通道…可是, 他已經沒有機會看著天花板的轉變, 看見這個世界, 他被送往的, 是一處黑暗、冰冷的地方, 而且永遠不會回來…
父啊! 以這個方式去懷念您, 是否很特別呢? 就像信徒們背著十字架, 跟從當年耶穌基督走過的路, 去感受衪的經歷, 仿佛與衪同在, 即使只是那一刻.
手術的前一天, 我看見一只很大的飛蛾靜靜地伏在我家樓下的走廊牆壁上, 我沒有打擾牠, 我寧願相信牠就是您的化身, 來守護我渡過人生的關口. 難道人離世之後, 在生忌死忌或是一些特別的日子, 是可以有特許去一些想去的地方? 做一些想做的事情?
為了不讓母親擔心, 我並沒有告訴她我做手術的事情, 這樣的決定, 反而苦了哥哥及大嫂, 在醫院待我醒過來之後, 又要回到老遠的家, 為父親的死忌做拜拜, 更要被母親誤會他們對父親的事不在意…真的對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