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親大人

父親離世之後, 我及哥哥每天都會致電予母親, 了解她的情況, 給她一點關懷.

她把一生的精神及時間都放在丈夫及子女身上, 沒有多餘心思培養個人的嗜好, 就好比把所有蛋放在一個籮內~ 孤注一擲! 現在突然失去老伴, 心靈上的失落, 可想而知. 對於她的心情, 我能理解, 也願意相陪, 但是, 畢竟, 我們是兩個不同的個體, 有不同的價值觀, 有不同的選擇, 無論我如何無所不用其極, 嘗試引導開解, 似乎都是不果! 我只有抱著持之以恆的心態, 希望日哦夜哦, 她偶爾會聽進一點點, 息懷一點點吧! 我實在無能力了!

雖然, 照顧她, 我是責無旁貸的, 而且是心甘情願的. 可是, 在每次致電予她之前, 我都會猶豫、拖延、逃避…這, 叫做壓力吧!

父親的離去,　對我而言,　是極大的傷痛, 但我明白, 我必須以理性去面對, 我不能讓愛我的人為我加添痛苦, 替我擔心, 我必須讓傷痛盡快平伏, 這是上帝給我的功課 – 很難的功課! 可是, 每次致電母親, 她必會舊事重提, 還會數算每個人的不是,　誰人誰人應該如此做…媽, 妳知道嗎? 每次聽到妳如此為妳的人生而不憤、傷心, 我有多煩憂、無奈及心痛! 剛平伏了的傷痛仿佛又再復發, 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的眼淚又再充滿眼眶, 我好辛苦呀!

母親的封閉思想, 喋喋不休的習慣, 其實早已存在, 只不過一直有父親作為生命的支柱, 她也樂於做一只小鳥. 數年前父親中風, 她的生命, 我們的家庭, 也隨之而逆轉了, 母親成了一家之主, 努力地用心照顧父親, 把一切的情緒化作喋喋不休的抱怨, 她認為每分每秒地守護著父親, 就是她的所有, 她不明白, 這樣, 對她, 對父親,也形成了很大的壓力! 她責怪哥嫂們對他兩老漠不關心, 但當收到他們的電話, 她又以反話相對, 久而久之, 電話越來越少, 母親的怨氣就越來越多! 如今父親走了, 她的籮內空空如也, 她的人生就只留下對自己一生的怨懟! 我想, 世上並沒有絕對不幸的人, 問題在於, 究竟自己是否看見?

父親已經離開了兩個月, 他沒有在我的夢中出現, 也許, 對他而言, 離世, 是一種解脫吧! 我可以感受到, 在這數年間, 他過的是甚麼日子, 身體已經失去行動的自由, 還要終日聽著妻子的抱怨, 而自己又無奈地被照顧著! 他一直都很努力地爭取自己行動的機會, 在他去世前的一個星期天, 他還要求我與他一起行樓梯練腳力, 可是…天意難違啊!

我不能肯定, 我對母親的不離不棄是出於責任? 報答? 仁慈…還是愛? 我了解她, 同情她, 但在很多情況下, 我不能認同她、不能順從她…甚至不想親近她! 她內心的怨懟太多了 - 她的命運、她的兒子媳婦、她曾幫助的人、曾經欺負她的人…如同一面屏障, 阻礙了她的視線, 她看不見自己擁有的幸福 – 一起共渡過五十多個年頭的伴侶、子孫成群、衣食無憂、身體健康…所以, 她不快樂, 她身邊的人也不快樂!

在她身上看到的, 其實也是自己的通病! 老是苦惱於得不到的, 其實自己所擁有的, 已經很多, 只是, 我看見甚麼? 在乎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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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 我真的是太食古不化了!

與這班騎呢同事共處十多年, 難道還不明白她們的本性嗎? 還會希望她們會轉變成合乎自己的價值觀嗎? 她們根本就是自私、是非不分、大話精、擦鞋精、賤精…, 外在環境的變遷, 只會令她們的本性發揚光大, 造成現在的局面, 再加上那些騎呢老闆與上司, 只顧滿足一己皇者私慾, 就令這個小小的人間地獄更加牢固了!

死心吧! 沒有希望, 就不會失望, 就不會痛苦啦!

既然不高興在這工作, 何不遠走他方? 十多年來死賴在這裡, 還不是為了$$$嗎? 想要有$, 又想有工作滿足感, 實在太貪心了吧! 而且, 已經一把年紀的我, 還是乖乖掙多一點錢養老, 談甚麼理想了? 那是高級奢侈品啦!

有人說, 錢能解決到的不是問題, 但是, 錢卻能解決許多問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