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我最愛的父親離開了我, 已經第25天了!

我明白, 甚麼他年紀已大、去得快不用吃太多苦、人生必經之路…這些我都明白! 可是, 從他入院的前一天到替他辦理後事, 與及從前在一起的片段, 總是重複再重複地在腦海中出現, 眼淚亦隨著不受控地流乾了又再流…

雖然心裡早有想過這天總會來臨, 但發生得太突然了, 令人來不及接受! 然而, 一切又好像上天的安排…那天, 是星期日, 我如常地返回父親的家, 還因為他們沒有好好保護那條被其他錦鯉吃去全身的魚鰭及尾巴的金魚而有點生氣, 之後, 我們如常地去飲茶, 然後去買餸, 其實這時候, 我已發覺到父親手腳無力.

回到家裡, 以為讓他稍為休息, 便會好轉, 可是, 當我午睡之後, 看見父親不但沒有睡覺, 反而時而看著我, 時而雙手托著頭地坐在沙發上.

我替他清理鬚根, 他顯得沒有慣常的反應, 只是坐著任由我在他臉上舞弄著電動鬚鉋, 我還不小心弄斷了他的其中一條長鬚, 對不起啊!

他的雙腳顯得越來越無力, 我開始擔心他再度中風, 忽然想起替他量度血壓, 發覺他的心跳竟然有120! 吃過飯及血壓丸之後, 情況並沒有改善, 而且更連站起來也沒有力,. 只好叫白車把他送往醫院檢查, 誰知這一次離家, 就不能再回來了…

報告顯示父親沒有中風跡象, 只是有點肺炎和輕微發燒, 我的心即時輕鬆了, 並準備第二天可以接他出院, 我與哥哥離開他的時候, 他的狀態還是很好的, 誰知, 這一別, 竟然是永別! 第二天醫院打電話給哥哥, 說他早上想下床, 之後, 就被發現心臟停頓, 當我們到達醫院的時候, 陽光普照, 靠著呼吸機的幫助, 父親的胸口還在起伏著, 但心臟顯示機已經成一直線, 他的手仍是微暖…我只像個白痴一般, 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 環顧滿室陽光, 輕聲地問: 老豆, 你去左邊?…

我好希望一切只是在造夢…然而, 為甚麼還未醒? 我好害怕呀! 那天, 你不是還很好的嗎? 是我做錯了甚麼嗎?

父呀, 你知道你在我心中是多麼重要嗎? 天氣開始轉涼了, 我還打算與你去迪士尼、海洋公園…是我太多顧慮嗎? 是我不夠積極嗎? 現在, 再說甚麼也不重要了! 父呀, 你往那裡去了? 你, 還好嗎? 是否已經不再需要受人間的痛苦? 天氣開始涼, 你覺得冷嗎? 我們, 還會再見嗎? 我好想再次搭著你的肩膀, 好想再次看見你的笑容, 好想聽到你的說話, 你知道嗎? 那是我生存的動力呀!